在“训练”上没告赢 AI,法院开始追究:到底是谁点了“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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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治安法官下达强制命令:Meta 必须实名交出所有参与决策、批准从 Anna's Archive 和 LibGen 等“影子图书馆”(shadow libraries)获取版权作品的员工名单。治安法官 Thomas S. Hixson 于 10 月 19 日在针对 Meta 的图书版权集体诉讼中敲定了这份取证命令,要求公司交出每一位“做出、授权或批准获取或下载任何影子图书馆数据集决定的自然人”(Digital Music News)。
Meta 原本想把水搅浑,用“责任分散”打太极——辩称公司内部“通常没有单一决策者,很多决定往往是跨团队协同或集体讨论的结果”。但 Hixson 法官一句话堵死了这条退路:“如果某项决定在合理层面上可归属于某个团队或小组,那么该团队中所有参与做决定的成员,都必须如实列入答复名单”(Digital Music News)。更绝的是,法庭调查甚至精确到了 BitTorrent 的做种机制——要求 Meta 必须供出“在通过 BT 下载 LibGen Scimag(据传包含约 8000 万篇学术论文和文章)及 Anna's Archive 内容时,是谁做出、授权或批准了是否做种、如何做种以及如何减少做种的每一名具体人员”。
正面打不赢“训练合理使用”,诉讼火力全面转向“非法获取”
从程序上看,这份取证命令属于五起合并审理诉讼中的一部分,核心控诉都是 Meta 使用受保护的图书作品训练 AI 模型。但整场战役的实质焦点,早已彻底转移到了“数据采集端”——原因很简单:在“训练端”,原告们几乎节节败退。2025 年 6 月,加州两位联邦法官在针对 Anthropic 和 Meta 的图书版权案中双双判定,未经许可将作品摄入 AI 进行模型训练属于“合理使用(fair use)”。作为 AI 时代首批出炉的合理使用判决,这一结果当时在业内“掀起了巨大震荡”(Billboard)。
然而,判决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留出了一条极具杀伤力的缝隙:两份裁决均明确保留了追究“盗版获取行为(pirated acquisition)”的空间。案件由此迅速转向深度取证,紧咬数据集当初到底是怎么弄到手的(Billboard)。针对 Meta 的最新命令,正是精准扎入了这个切口。事实上,就在去年 7 月,这一策略就逼出了首个重磅和解:Anthropic 同意向作品被用于训练 Claude 模型的作家赔付 15 亿美元——促成巨额和解的核心推手正是盗版下载硬伤,而非训练侵权本身(Digital Music News)。
音乐版权巨头正在照抄这份作战手册
图书版权案的走向,正在成为整个音乐产业的诉讼风向标。2026 年 8 月,当 Sony Music Publishing 和 Warner Chappell 起诉 Anthropic 时,指控的正是对方“肆无忌惮地通过 BT 种子、爬虫抓取等手段,大规模非法下载有版权作品”;更犀利的是,原告甚至直接将公司创始人 Dario Amodei 和联合创始人 Benjamin Mann 个人列为了被告(Billboard)。Anthropic 拿出的挡箭牌依然是老一套:“训练生成式 AI 模型属于转换性合理使用”,并斥责诉讼是“炒冷饭”(Billboard)——然而,这套抗辩在“训练”上屡试不爽,在“非法获取”环节却从未真正脱过身。
音乐巨头看中的破局点,正是“追责到具体自然人”。只要图书版权案的原告能通过证据开示摸清楚到底是谁在公司内部点头批准了用 BT 挂影子图书馆,拿到这些涉案人员名单、时间线和内部决议,所有版权方就都能共享这套弹药库。而 Meta 眼下的音乐侵权案底早就堆积如山:除了与 Epidemic Sound 旷日持久的缠斗,还深陷与 Eminem 版权代理方 Eight Mile Style 以及 Wixen Music Publishing 的纠纷之中(Digital Music News)。
阻力与变数:追责到个人真的站得住脚吗?
当然,天平的另一端也有站得住脚的反论。既然“模型训练”已被裁定为合理使用,出版商的整个胜诉希望就全押在了“获取渠道”这一件事上。但如果上诉法院最终认为从影子图书馆扒数据属于当年整个 AI 行业的惯常做法(毕竟业内所有人都在下这些数据集),这种把矛头对准具体个人的精准定点,很可能会被上诉法官认定为程序滥用。更何况,2025 年 6 月的地方法院判决“并不具备普遍先例约束力”,目前有超过 40 起待审的 AI 版权诉讼正一步步推向巡回上诉法院,乃至最终最高法院(Billboard)。但在最终定论落地之前,实名交人的程序仍在强硬推进——而对 Meta 的法务团队来说,本周裁决最尴尬的地方在于:他们每多辩解一次这是“团队协同决策”,要上交的员工名单就不得不又多添一串名字。
信源与参考
- Digital Music News — Federal Judge Orders Meta to Identify the Employees Who Authorized Shadow Library Piracy (Dylan Smith), October 20, 2026
- Billboard — Sony & Warner Sue Anthropic in Latest AI Music Copyright Lawsuit: 'Illegally Harvested to Fuel Claude' (Bill Donahue), August 31, 2026
- Billboard — AI Legal Analysis: What Book Copyright Rulings Mean for Music Lawsuits (Rachel Scharf), July 14, 2025